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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人的認知裡,要讓一位志工真正對社會產生影響,往往只能 |
「志工企業家」的出現改寫了這種刻板印象,模糊了社會工作者與商場人士之間的界線,使人們了解到:「善」與「利」可以連結並存,「志工」與「企業家」兩個名詞可以合而為一,成為一個新職業。
非營利事業不再「非營利」
阿育王(Ashoka: Innovators for the Public)(註1)創辦人德雷頓(Bill Drayton)說:「金錢關係非常傷腦筋,因為它表示其他的關係不是百分之百地出於自願。」由於這層考量,慈善行為不能、也不願與「萬惡之源」的金錢有任何關聯,但是志工企業卻懂得透過經營營利事業以帶來收益。舉例來說,「歐洲生態農業與旅遊中心」創辦人洛帕塔(Jadwiga Lopata)了解到波蘭的農場生態多元且景色優美,因此只要農民願意採取環保的有機耕作,便會安排觀光客到農場參觀增加收入,補貼小農的生活,成功促進環保與經濟的發展。又例如,匈牙利的「產業工會聯盟」矢志照顧身心障礙者,但它們不依賴外界的捐款,而是靠創辦人賽凱瑞許(Erzsebet Szekeres)努力研究適合各種身心障礙從事的代工批發工作,自力生產,以高品質的信譽持續吸引企業訂單。
公益事業也要競逐績效
雖然許多社會公益會藉由自營利潤來達成社會事業目標,但更多公益組織仍需要透過募款來維持組織運作。如此必須面臨一個現實問題,即外部資源有限,資源彼此之間更會有相互排擠現象。為了要在越來越多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功搶到資源,公益組織必須拿出明確成果,績效壓力不亞於一般商業企業家。 在柏恩斯坦(David Bornstein)所著之「志工企業家:提昇人類社會的力量」一書中指出,「志工企業家」通常具有耐心,但同時也有急切的渴望,希望盡快看到實現的結果。一位阿育王會員在給柏恩斯坦的電子郵件中寫道:「我們必須推動與促成變革,即使出發點是浪漫的,也渴望看到具體的成果,一種重新著色(re-colored)的真實。」志工企業家擁有夢想,但行動卻是務實的,因為他們明白,他們所從事的是創意與挑戰兼具的工作。
歌頌資本主義手段 但超越資本主義本質
很多志工企業家是中產階級,受過完整教育,具有某項專業,甚至曾經浸淫於商場中獲得高度成就,也因此,他們深刻了解到,志工企業如同一般商業企業,對外需要資助和支持,對內需要專業和紀律,以便能存活於資本主義世界的現實中。
在外部支援方面,志工企業家,如同商業企業家,沒有意識型態,卻有政治意識,會從左右兩邊的政治光譜找到協助。即使許多發展中國家的志工企業取代了政府的角色,如國際反地雷組織(International Campaign to Ban Landmine)與國際犯罪法庭(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等組織都給政府帶來相當大的壓力,但在許多情況下,志工企業會與政府建立夥伴關係,一方面從政府那端獲取資源,一方面也代表政府發揮某些功能。
志工企業家也懂得借力使力,譬如利用先進科技,如網際網路的解放力量,擷取更多空間以發揮創造力;或者集中資源,包括大眾的敬重、關注、知識,獲取更多力量以發揮影響力。
值得注意的是,如同暢銷企管書「追求卓越」(In Search of Excellence)所探討的一些美國最成功的公司,志工企業的基本企業文化也都深受某一個非常特別的人影響,此人甚至可以是一個偏執狂(monomaniac),但心懷使命。這個領導人通常擅長溝通、具說明力,行動積極、活力充沛,充滿創意而富進取心,一心想要改變現行的遊戲規則,也對人類行為和人性有務實而深刻的理解。他們願意花許多時間思考,想辦法讓他們訴求的對象(客戶)接受他們提出的觀念(產品)。納西曼托(Harley Henriques do Nacimento)的愛滋病預防組織「加帕巴伊亞」(Gapa-Bahia)即為顯例。他花了很多年的時間,理解到單純地告知民眾「要留心愛滋病」是不行的,反之,必須讓每個人先了解自己的身體與生活環境,做為某一個人種的意義及在社會的處境,如此才能根本地讓當地民眾注意預防愛滋病對他們的意義和重要性。
承上所述,志工企業家也擅長使用商業企業的管理和手法,甚至領導人的特性也多有雷同,那麼志工企業家與一般商業企業家的差別在哪裡?
這個問題把我們帶到志工企業的根基:道德。志工企業或許架構在資本主義的手段上,但卻不落入資本主義重利的本質,「願景」才是志工企業的本質。一個製鞋公司負責人的夢想是建造全球最大的球鞋公司,還是讓全世界的兒童都有鞋穿,決定了這個企業是否為志工企業。
志工企業家腦中的願景通常會促使其組織對社會問題有深入肌理的領悟,以便建立系統化、可長可久的作法來解決社會沈痾。換言之,他們要提供更好的食譜,而非只端出更多的菜。這個任重道遠的目標一日不能達成,他們就一日無法停下來。一位阿育王會員說:「我身體力行我的夢想、努力實踐。我像個奴隸般臣服於自己的美夢、想法與觀念。但這就是我。」
如果問志工企業家,為何他們要花時間、精力去做這些事,而不去多賺些錢,讓自己過得更好,他們的回答通常會很模糊,因為,對志工企業家而言,他們的作為出自天性,而非源自於外在社會價值觀的驅使,他們對社會問題的看法是從整個生命裡萌發出來的,在他們非常年輕時,就流露出關心此事的根苗。他們天性重視公義,社會上既有的不公平現象,在他們眼中並非理所當然。他們也深信,「它(志工企業)之所以發生,是因為它必須發生,而不是因為我(發起人)的緣故。」
深刻的內部創業文化
志工企業另一個與商業企業不同之處,在於其深刻的內部創業文化。這種組織文化要求員工具備高度的自我導向(Self-direction)(註2)與自動自發的態度,期待每一個員工都能給自己的崗位帶來熱情與活力,表現出對於某一項使命的奉獻與深刻關懷。
志工企業家的重要戰場-金融業
有一位歷史學家曾經說過:「匱乏是人類歷史的常態。」我們的祖先,很長的一段時間是拖著疲憊的身子,從「易子而食」的困境中走出來。即使今日許多人已經可以安逸地過著不虞匱乏的生活,M型社會的另一端,貧窮的慘況始終存在。
貧窮問題激起了許多志工企業家的使命感,他們開始思考,從什麼角度切入可以化解這個沈痾。
金融創新是他們得到的答案。
1974年,孟加拉陷入嚴重饑荒,吉大港(Chittagong)大學經濟學系主任尤努斯(Muhammad Yunus)有感於貧窮根源於窮人無法從正規的金融機構取得信用貸款,只能任由高利貸業者宰割,啟發他提供微型貸款給窮人的念頭。他於兩年後創立鄉村銀行(Grameen Bank),並把鄉村銀行理念移植到全球50多個國家,幫助許多人從此脫離窮困。尤努斯說:「貧窮應該屬於博物館,不屬於文明世界!」期望達到無貧世界的境地。
然而,創新很難,金融業是運用公共資金的特許行業,創新更難。我國中央銀行總裁彭淮南曾下過一句相當貼切的註腳:「金融是小動作、大學問」,因為金融商品是建立在數據資料跟大數法則上,很難「見微知著」,倘若不是業界或專家,根本無法窺其堂奧。稍有不慎,負面影響深遠。以現金卡為例,其功效在於克服了借款的心理障礙,提供急迫性的借款需求,可謂一項蠻不錯的金融創新,可是,當過度使用時,卻讓銀行慘賠,也對社會造成不小的震撼。
儘管如此,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顛覆金融業現行的遊戲規則,將可能大幅地消除貧窮與匱乏,讓許多有志之士躍躍欲試,其中不乏已默默耕耘多年,將綻放成功曙光的案例。
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撰文:喬美國際網路股份有限公司企劃專員湯名潔)
註1:美國環保署(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助理署長德雷頓(Bill Drayton)於1978年創立的組織,以創投公司的運作方式來支持全球各地具領導地位的志工企業家。目前已在亞洲、非洲、美洲與中歐運作,幫助超過1400名志工企業家。
參考書目:
1. 柏恩斯坦(David Bornstein),《志工企業家:提昇人類社會的力量》,天下文化出版,2006年6月15日初版
2. 尤努斯(Muhammad Yunus)及喬利斯(Alan Jolis),《窮人的銀行家:尤努斯打造無貧世界》,聯經出版,2007年4月初版
參考文章:
1. 簡永松,〈創新與金融改革〉,2006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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