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業發展必然的四個面向

喬美董事長簡永松於政治大學商學院演講。

（摘錄自2008年元月17日於政治大學商學院財經所碩博士班的演講）


美國有一位群眾運動心理學家叫Eric Hoffor，他寫了一本群眾運動心理學的經典作品「The True Believer」，台灣翻譯成「群眾運動」。他說：「只有自私的人，才懂得公平。」這句話，初讀時我完全不能理解，經過多年的揣摩玩味，我終於理解這箇中真味。

我非常注意政府每年從我們身上收了一兆七仟貳百億是怎麼花，偌大的一筆錢，到底是怎麼玩掉的。我很自私，怕被人佔便宜，因此，我很關心這一兆七仟貳百億。所以，我不是因為道德情操才讓我產生社會責任，是因為我太在意自己的權益，也就是自私才讓我產生社會責任。台灣的總統，可以直接影響8,000個官位，間接的可以決定20萬個人的位置，也可以操縱一兆七仟貳百億新台幣的使用權，難怪有些人拼死拼活搞選舉，因為，選舉是一條晉升發財的捷徑。

院長剛剛介紹我，沒有說出我的真本事─坐牢，令我有一些遺憾。坐牢有兩種，一種是做壞事坐牢，另一種是做好事坐牢。做好事也會坐牢，這一點大家也許有困惑；其實，這種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司馬遷不是為了營救李陵而身陷大牢，且慘遭閹割之害嗎？文天祥不是頂著浩然的正氣而遭受腰斬嗎？充其量我祇是想探究一下我們稅收的來去，希望參與一些意見，我就被以「意圖顛覆政府」的罪名，判刑十年。

我性好思考，愛打抱不平。年輕的時候，就因為看不慣國民黨的獨裁統治，一心想革命。當時，正值大陸的文化大革命舖天蓋地的襲捲整個中國，我從收音機上聽到毛澤東在天安門廣場上寫的對聯，右聯寫著：要把帝王將相腳上踩；左聯寫著：要使億萬蒼生皆堯舜；橫批是：造反有理。當時，我從內心底層大喊一聲「爽」。文化大革命反對下象棋，鼓勵走圍棋。象棋寓封建教育於娛樂之中，為什麼「卒有進無退」？為什麼「帥死」棋局就結束，這挑明是中國幾千年來封建制度對小老百姓的愚民教育。圍棋，只有黑白子，沒有大小，象徵個體在群體中的均等價值。這些言論讓我醉心於社會主義運動。一直到今天，我還是肯定社會主義理想，但是對於社會主義的實施手段和過程，卻無法茍同。馬克斯在注意生產工具對上層社會結構變化的絕對性影響時，卻完全忽略了人類智慧創新的能力。

社會主義「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理想，為什麼實行起來卻步履蹎躓，窒礙難行，不只沒有把人類的生產力解放出來，更使人民生產的意志墜入泥沼。當蘇聯解體，東歐華沙集團解散走向自由主義市場經濟時，我的內心充滿困惑。為了解惑，我不斷苦讀，甚至重讀論語、孟子、老莊等哲學以求解惑。

知識之美，美在於愈分享愈豐富，不像其他物質，用完就沒有了。「溫故知新」、「教學相長」，這是上蒼賜給知識傳播者的一個福份，你和人分享愈多，可得到的就愈多。

在人生的旅途上，我悟出了兩個道理，首先是助人者人恆助之；幫助別人即是幫助自己。我常做不平之鳴，為朋友兩肋插刀，雖然，因為這樣曾遍體鱗傷，但也因此而得到很多好處。國民黨獨裁戒嚴時代，我冒著再度坐牢的危險，擔任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地區的召集人，出錢出力為的是申張國際間言論、思想的自由。從事人權救援的工作，我打從心底就沒有想從這件工作中得到任何好處，每次開會時，情治人員的跟蹤恐嚇，如果沒有很強的抗壓性，沒辦法活到現在。

有一天，我經營的一家公司和國內數家規模很大的電子零件廠商，同時爭取MOTOROLA公司RFID的台灣代理權。我很幸運首先接到MOTOROLA LA 亞太地區的總裁來到我的公司，當我把公司的名片給他後，隨手拿起我桌上 Amnesty International台灣召集人的名片，他馬上起身向我深深鞠躬，然後坐下來從台灣局勢到國際政局的變化，和我足足談了4個鐘頭，從早上10點到下午2點，席間，我提議到餐廳午餐，他卻談興大發的堅持叫便當即可。最後十分鐘，我們才談到生意，他建議我公司要和國際大廠接軌，引進整套的行銷、製造技術，經營才不會那麼累。上天回報我，我終於得到價值千萬元以上的代理權。這個回報，不是十倍百倍，而是千倍萬倍。

第二個我要跟大家分享的是：學習做強者。上幾期的商業週刊，有一期的封面主題是：「學做有錢人。」學做有錢人，就傳統的角度來看，是不守本份的思維；人，就是要守本份，安份守已的過日子，才會平安快樂。群眾運動心理學家Eric Hoffor另有觀點，他認為：三代都拉三輪車的人，是極端保守的人，不可能成為一個改革者，因為他從未看過「好」，從未比較，如何產生追求的動力呢？

再舉我自己的例子，我到高雄住在漢來飯店，有次我看到MENU上有SPA，每節一個半小時三仟五佰元，在「學做有錢人」觀念的驅使下，我想去SPA探個究竟，預約二次，竟然都客滿沒有去成。「馬」一節三仟五，「馬」二節七仟塊錢，南部地方，哪來這麼多有錢人，後來，我發現這些消費群都不是勞動者，事實上，股市一個漲停板，你要「馬」幾天都可以。像院長教書，他大概就「馬」不下去了。

人生的旅程就是向你所不知道的世界探索，學習是需要花本錢的。但是，我認為學做有錢人還不夠，還要學習做強者。古代秦始皇出巡的時候，儀仗萬千，塵土飛揚，劉邦看了說：「大丈夫當如是也」；項羽說：「彼可取而代之」。這故事告訴我們，要成功必需先養氣，有了心胸和氣魄，你就是走在強者的路上、成功的路上。

我在推動金融電子商務產品的時候，常和各家金控、銀行的董事長或總經理談判。幾乎每一家董事長辦公室都很氣派，厚實的地毯走起來會搖來晃去，其中不乏是酬庸性質的董事長。跟他們談判時，我心裏都這麼想：這個位置應該由我來坐，怎麼是你們這些糊塗蛋在坐！各位要是有這種高度和氣魄，就是走在強者的道路上，就會產生強烈的學習動機。有了學習的動機，要窮也難。

十幾年前，我每個週末假日都到景美仙跡岩運動，順便撿撿垃圾，時間持續好幾年，直到我做肝臟移植手術為止。以一天一袋估算，我撿的垃圾可以堆成一座小山。我撿垃圾的過程，心情的起伏轉折很有趣，可以跟各位分享。剛開始，每次看到別人亂丟煙蒂、雜物，我就不客氣的跟他說：「兄弟，把它撿起來。」當然這引來很多的白眼。之後，我轉念一想若不是別人丟，我哪有得撿！心裏就很坦然了。我發現當我心胸坦然時，我成長了！我成熟了！我甚至把仙跡岩當成是我家後花園，每一位爬山的山友都是我的客人，我何其有幸啊！在鬧市中，我有這麼遼闊的山林，有這麼多到訪的客人。有時，我竟然可以像佛祖般安祥寧靜的聆聽人們的慢聲細語，像拂面輕風，像淙淙流水，來去自在。

後來，我因為病了，想把這件淨山的工作交給兒子來做，卻被當年讀小學的兒子一口拒絕。我鄭重的告訴他，撿垃圾，雖然是不起眼的小工作，可是累積十年、二十年、一輩子、兩輩子就是一件大工程，它可是一筆很少被注意到的大財富。前財政部長王建煊利用沿街撿垃圾來選舉造勢，而為人津津樂道，假如你能立志淨山十年、二十年再出來競選，何愁沒有市議員幹。世間人都看大事不看小事，尤其看不到從小累積起來的大事。遊說了半天，終究我還是無法說動我兒子，因為他怕被同學看到，取笑他是假好人。

在撿垃圾的過程中，我發現一個「垃圾吸引垃圾」的有趣現象：假如路邊有人丟了一小堆垃圾，就會愈積愈多的垃圾。此間，我還體會一個大道理，只有強者才會做公益事業，弱者倒在路邊，自救都來不及，哪有能力做公益事業，各位認為有沒有道理？所以在淨山撿垃圾之前，我也常期勉我兒子：「只有強者才做公益事業」。

想當強者，你勢必要站的比別人高、看的比別人逺；想當強者，你勢必要身體力行、身先士卒，走在別人的前面；想當強者，你才能學的多、懂的多，當然，也就有好日子過。

引爆網路的因子
英雄創造時代，時代也創造英雄。強者，也必須碰到那種時代環境才容易出頭。在工業經濟時代，國家和龐大的企業體為社會經濟的中心，個體的成就隨著企業體的興衰浮沉；在網路經濟時代，個體是世界的基本單位，知識和創意成為推動經濟發展最主要的元素。資訊的發達，使全世界各地流動的資金，追逐著有效創意，讓個體成為網路世界的主角；其負載在個體的知識，則成為推動世界經濟發展的原動力，因此，我們稱呼網路經濟為知識經濟。

網路世界之美在於：速度和技巧勝過規模和經驗。以下，我們就依循這個理路來探視網路世界。

速度：美國企業管理大師級人物湯姆‧彼德斯說「當心亞洲、拉丁美洲、東歐！他們聰明、勤勞，而且費用低廉；他們就在你隔壁。你做夢也害怕的競爭者，現在只離你八分之一秒遠！八分之一秒是電子訊號從地球一端旅行到另一端所需的時間」。湯姆‧彼德斯宣告了距離之死及全球化的到來。「地理疆界已死」，這是通訊科技給予現實平面世界的通告，一方面它卻也明確地告訴我們：愈來愈多的商業交易將會移到這個電子創造的空間。以美國遠距醫療系統來說，在美國境內醫院X光攝影以及其他精密醫療儀器的檢驗資料，竟然是交由印度醫生解析判讀；美國保險公司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理賠服務，也是交由印度及愛爾蘭的call center來做服務填補。這些都是速度和經濟在空間駐留所產生的重大變化。

技巧：在這裏所形容的技巧就是創意。Dell能夠利用電腦市場的複雜性，發展出「接單後生產」的解決辦法，而且，透過全球供應鏈系統和DHL形成跨國際的組織行銷聯盟。公司掌握整體生產鏈的核心部份，讓公司的價值存在於外部組織之間，這是網路虛擬世界的生產組合、行銷的技巧。其次，網路世界為達到生產的效率性，支解工業經濟時代垂直整合的生產，而成為橫向的連結，造成許多行業都先找到工作(目標) ，再來進行橫向的連結。以裝璜業來說，從木工、地板、輕鋼架、油漆等等被各具價值的支解開來，當公司(工頭)找到標的工作，再進行橫向的連結整合。這種分工合作的方式，使企業體不需要豢養冗員，而且，包工制容易激發強烈的工作意願。

規模：工業經濟產生的量產世界，靠的是規模取勝。以微軟和克萊斯勒來說，克萊斯勒是一家上百年歷史的汽車大廠，其資產粗估約有八佰億美元以上。一九八五年微軟還是小公司時，兩個老闆曾經見面，比爾‧蓋茲趨前想要和克萊斯勒老闆握手，卻為克萊斯勒的老闆拒絕。微軟乍看很小，沒有任何規模，但是微軟的價值在於它假設花了兩億美金寫了一套軟體，賣了兩百萬套，賺進數佰億元，原來那套軟體還在。這就是虛擬勝過實體，代表公司規模價值的資產負債表，已不能彰顯公司價值。最近，瑞士就有一家公司開發一套能夠充分表現公司虛擬價值的軟體，特別為網路公司垂愛，一年賺進數億元美金。

經驗：經驗是工業經濟底下，公司和個體的重要資產。柯達公司將它的製造、行銷的方法，微調至「均衡」的最佳狀態，然而，數位相機和手機照相技術的出現，卻使影相工業龍頭的柯達走向毀滅。新的技術出來以後，就像原本是獨霸一方，武功高強的人物，一旦被廢了武功，什麼都不行了。

虛擬勝過實體
網路世界最引人注目的有趣現象，就是虛擬勝過實體。AMAZON書店一天賣十萬本書，假如用實體庫存、展售書架，它的銷售空間要有多大？我們很難以想像，因此，我們可以下結論：虛擬之大勝過實體之大。目前，金控和銀行在流行整併，有大併小、好併壞，有對等合併等等不一而足。其實，銀行大並不一定就是美，這個結論是有歷史根據的，許多銀行業的經營者為了解決經營的方便，獲取獨占的利益，就大肆進行整併。從網路世界虛擬勝過實體的角度來看，銀行業應大力發展金融電子商務，以銀行業的特許證控制金流，掌握金流，何愁不能以小銀行和大銀行對幹呢！

AMAZON書店的對手叫邦諾書店，兩年多的時間，就被AMAZON書店打得落花流血，邦諾書店於是東施效顰學做虛擬，AMAZON書店一度飽受威脅，直到祭出專利保護才又扳回劣勢。

網路世界之美，從網路科技的使用材料，到網路科技的軟體技術，以及網路進入各行各業所帶來的革命性變動，都創造出工業時代實體經濟所難以理解的價值。YouTube賣了16.5億美金，等於新台幣540多億，這種瞬間創造的財富就是虛擬的力量。Paypal是網路小額支付系統，賣給e-bay15億美金。微軟和Google所創造的財富更叫人嘡目結舌；Google是兩個研究所沒畢業的毛頭小子開創的，這種網路搜尋引擎的機制，在史丹福大學校長的加持下，開價100萬美金竟然乏人問津，但是目前它的市值數仟億美元，由此可見先知先覺的創投還是不多。Dell電腦「先接單後生產」的行銷系統，創造美金1,400億的市價，要不是它已創造了這個事實，否則任誰也不相信「先收錢再交貨」竟然可以做生意，還可以創造大財富。

1985年，美國一個叫walker的無聊小子，他看到飛機要起飛的時候，那個還沒有賣出的座位就是爛蘋果，一點用處也沒有；飯店的房間也是如此，今天賣不出去沒人住，第二天就歸零，而且老闆還需要支付水電費、稅金等許多雜支。Walker從網路時代資訊向消費者傾斜的角度切入，提出「反向交易」的概念，申請一個「買方驅動式商務」的專利，創造消費者主權的觀念，讓消費者的消費意願完整的呈現出來，以解決買賣雙方因資訊不對稱所錯失的交易機會。為了推動「反向交易」的理念，Walker成立一家名叫「Priceline」的公司，並且，以10億美金賣出。三佰三十億新台幣，起初聽到這個消息，我狠狠在地上跺腳，心想：「這麼簡單的問題，我怎麼沒想到，卻被別人想走了。」不過各位不要灰心，像這樣的成功例子，還有幾千幾萬個在等著我們，我們為什麼不好好想一想呢！

貝爾發明電話的時候，興高采烈的以10萬美金要賣給西方聯合電報公司，西方聯合電報公司卻以為貝爾拿個電動玩具要來騙錢，把他趕出去。這項今天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通訊產品，卻被當年的菁英看成「電動玩具」而拒之門外，是什麼道理呢？各位想一想。很多發明剛一問世的時候，大眾只注意它的初階功能，而沒有注意到產品衍生性的發展。電話剛出現的時候，還沒有交換機的概念，於是繁雜的拉線工程矇蔽了電話的價值。Priceline反向交易系統推出時，全世界有識的金融家都在思考，買方驅動式商務是否可使用在金融業？假如金融業能夠建立存借的反向交易，真正的網路銀行就可以成立。目前，銀行還停留在電子化的階段，也就是e化的銀行。e化的銀行和網路銀行怎麼區分？e化的銀行，是銀行和客戶交易的封閉系統，真正的網路銀行是存借交易的開放系統。英國ZOPA還無法創造一個零摩擦無風險的資金交易環境；美國的Prosper是以社群的觀念來經營資金存借網站，基本上都是傳統間接金融的營業變種，充其量只是一種「近直接金融」的網路資金交易商品而已。網路銀行的存在，必需建立在一種合乎邏輯的資金交易機制上，而且它必須是直接金融，誰能解這個題，解這件公案，誰就執金融電子商務之牛耳。在這兒，我很自信的跟各位報告，我們公司已經解開了這個問題，所以我們公司的前途是無可限量的。

銀行業發展必然的四個面向
1995年的某一天，美國一群銀行家們邀請比爾‧蓋茲對銀行的電子化做深度的研究討論，結果那場會議草草提前結束，因為，這些銀行家們發覺，在網路時代資訊科技已經完全取代了銀行業。事後，比爾‧蓋茲說了一句經典的話：「Banking is necessary, but banks are not」。假如你是個銀行家或是想在金融業發展的從業人員，沒有「銀行業是高科技行業」的認知，你決不可能成為出色的銀行家。因為，不帶任何物理形式的金錢的移動，就是0與1的移動，所以，時下已經有人把銀行業定義為高科技行業，這是金融業未來發展必然的第一個面向。科技為銀行業發展出規模經濟，以往，臨櫃交易需要龐大的成本，現在則在ATM以及網路交易下，幾乎毋須成本；尤其，信用卡、金融卡、現金卡、房貸、證券交割、外匯及衍生性商品交易等，也都在網路科技的支援底下，達到交易成本接近於零的境界。

銀行業的第二個發展面向，是從間接金融走向直接金融。間接金融就是銀行向不特定的人吸收存款，然後再以更高的利率貸放給不特定的人，賺取利差，這種經營方式，銀行賺的是資訊不對稱的錢。直接金融就是借款者可從以股票市場、債券、票券市場直接取得資金，大大的縮小傳統銀行業的市場。尤其，近幾年直接金融網路資金平台的存借，英國的ZOPA和美國的PROSPER皆蔚為風潮，成為微型金融的先驅。網路科技時代，資訊大量向消費者傾斜，消費者的自主權利，造就網路資金交易平台的出現，於是金融電子商務便成為金融界搶攻的一塊新的金融處女地。

銀行業的第三個發展面向是金融電子商務：網路科技創造無限寬廣的金融環境，一方面結束傳統無效率的金融交易，另方面創造存借雙方相遇的機會，降低交易成本，並使資金達到最佳化的配置。此外，金融資產虛擬化和衍生性的熱絡交易，使得金錢的形式越來越接近資訊；這種因網際網路釋放出來的無限空間，吸引全世界的金融家們在這塊網路金融處女地上競逐。網路新金融商品的交易方法，被稱為金融電子商務。金融電子商務變化很快，進入門檻很低，所以在這個領域競逐的金融研究人員都申請專利保護。目前，花旗銀行已經申請到111項利，G.E Capital申請到26項專利，美林證券已有38項專利，本公司到今天為止，在台灣已申請37項金融電子商務專利，在中國大陸、美國、歐洲總計有36項專利申請。

第四個面向就是金融專利的取得與運用：「金融進入無障礙」這是時下一般對金融業的見解；然而，在金融電子商務的領域，不只進入障礙重重，而且門檻還愈築愈高。專利的權利取得從發想創意到發明，並進入具體專利申請，以至於利潤的產生，整個過程必需花費許多財力與物力。尤其，專利取得後其價值的實現，真正有利用價值的專利還不到2%，因此，如何發想專利、佈局專利以及得到專利利益的實現，箇中艱辛的過程實不足為外人道也。

在專利開發的旅途上，我們公司曾遭遇很多障礙，從被專利蟑螂圍剿，到傻呼呼的委任一家左手打右手的事務所；從懵懵未知到問題重重，以至於今日國內的專利代理事務所，沒有一家能夠清楚的解決我們的問題。我敢說：在金融電子商務的研發和專利申請，本公司研發團隊絕對是國內Top one，假如不是國內Top one，我們就沒法和國際各大金融單位拼搏。美國2005年專利淨收入約為5,000億美元，許多美國公司像TI、IBM等都得利於專利利益的收入而免於潰敗的命運。專利助人，但專利也會誤人，我認得一位朋友非常聰明，夢想利用開發專利發財，因為不得其法，最後的結論是：專利誤我一生。

我這位朋友的問題，主要在於他對專利的一知半解，他以為有了專利就可以賣錢，事情並不如想像的順利，他花了許多精神和財力，也申請到專利，卻沒受人青睞。從這個反面教材可以理解到：成功的發明或有價值發明專利的出現，是有脈絡可尋的。首先，它必是職務專利，也就是專業的專利；其次，它要是Team work下的產物。職務專利是應用領域的延伸，一件IC chip從核心專利到附屬專利，大約有一、兩萬件專利保護，假如不是Team work根本無法完成這項龐大的工程。由此可知，一件有價值的專利都是具有一群專利家族保護，而不是孤伶伶的一個專利就可以竟其功的。

單項專利在市場上運作，容易受到專利迴避設計的侵害，也可能受到專利打洞的伏擊。專利迴避設計和專利打洞都是合乎專利倫理的所謂「再發明」。因此，許多同業的競爭者和創意的追求者，都在全世界各國的專利資料庫中尋幽探秘；而且，幾乎全世界的研發團隊都會鎖定競爭團隊的專利研發成果，一經早期公開或專利公告，馬上進行專利的再發明之舉。專利是很美，但若非Team work運作的專利，大多是昨日黃花，空留遺恨。

接下來，還有本公司同仁的兩場演講，一場講金融電子商務，一場講專利檢索，他們的專業和熱誠，希望對各位有所啟發幫助。在結束本題目之前，我想跟各位談談人生的意義和賺錢的目的。

結語
我是一個肝臟移植的病人，屬極重度殘障等級，可以說是死過一次的人。在手術床上，我一再反省「活著幹什麼」，說實在，當時我腦海一片空白，並沒有想到家人、親朋好友，唯一記掛的是，我難道就這麼的離開這個世界嗎？我不甘心，我想做一些事，做一些讓世人懷念的事。賺錢不是我的目標，賺錢是我成就功業的手段而已。

金錢和你的生命一同死亡，這是世人都能理解的問題，可是大多數的人，沒有經過生死關頭的洗禮，就是看不開，以錢財的聚斂為樂。老天非常公平，當你無所用其極的賺很多錢財，又捨不得花的時候，最後這些錢財往往是你不喜歡的人在花。假如你死了，留下很多錢，等於是給太太留下養男朋友的空間，這是一個無關對錯的問題；假如你留下龐大的遺產給後代，不經一番寒徹骨的子孫，很快的敗光家產，你辛辛苦苦所賺來的錢，到頭來還是你不喜歡的人在花。

所以，我賺錢的目的是要爭取高度，然後站在這個高度說話。李遠哲之所以成為今天無所不通的李遠哲，是因為諾貝爾獎光環的加持，否則，他什麼也不是。從沒沾染吃、喝、嫖、賭惡習的我，緊抱著「財富不在於多，而在於需求的少」的想法，因此，我想利用我殘燭之年，為社會多做一些事，才不枉此生。最後，我以范仲淹的一句話來做結語：「俺子若有種，留財做什麼；俺子若無種，留財做什麼」，意思就是：我兒子如果行，留給他做什麼；我兒子如果不行，留給他做什麼！各位，這句話可以回去想一想。謝謝！

（本文取材自喬美國際網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簡永松於2008 年1月17日對政治大學商學院財經所碩博班所發表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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